在中国经济还低迷的情况下,股市依然向好?信心源于对发展大趋势的判断。研究中国经济也要看长期发展趋势。而“怎么抓住新的发展机遇?”“怎么用好新的发展机遇?”这是在中国经济长期深入关注的问题。

  互联网不能解决产业质量问题

  互联网是一种信息技术,是IT,是信息传播、整理、分析、搜寻的一种技术,它主要是传递信息。和100年前报纸印刷,然后用报纸、用火车能够送到远处的地方传递信息是一样的,它们都是信息工具。

  新的技术可以节省人们的信息成本。每天、每个人、每个企业都在花费大量的时间、金钱、精力去搜集信息、整理信息、传递信息。以前搜信息,得跑去一个个市场、一个个门店,看什么东西便宜、什么东西好,这都是信息成本。广告也是信息成本,一个企业多少年来投入了多少广告费用,建立起了一个品牌,这都是信息成本,而且还要再分析,因为有很多信息是虚假信息,有很多信息不对称,有的不对称你是不知道的,有的不对称是别人故意放出来骗你的,都叫不对称。

  现在不断有新的技术降低人们的信息成本,从而提高人们的收入,因为降低成本就增加了收入、增加了人们能够真正从经济活动中获得好处的东西。比如说,整个经济需要花10%的信息成本,通过新的技术节省了5%,剩下的5%就是IT公司、互联网公司和其他各个行业所分享的那块新的利润。原来这块成本要花出去,现在变成了收益—这就是互联网为什么能挣钱。

  但是,如果光想着互联网,没想自己的产业,没有专注、专业、深入发展你自己的产业,仍然没有好的经济。互联网能解决信息的问题、解决很多成本的问题,但它不能解决产业质量的问题。

  我理解的“互联网+”其实是产业加互联网,各行各业加互联网。如果各行各业加上互联网,节省信息成本,可以有更大的销售、更多的收入,就像互联网电商业,以前只卖到大城市,现在可以卖到四、五线城市。各行各业加互联网,中国经济才可以真正地发展。

  有没有“互联网+”这一块东西呢?也还是有的,就是互联网。这是人之间的联系,每个人一个手机、每个人一台电脑,这时候人就联系了。物联网是什么?是每个物将来都联网。每个物上有一个传感器,这个传感器加入一个网,我们可以通过远程监控,可以节省各种成本、减少它们的损耗。通过加快信息的传输,节省了物流的成本、节省了物流的损耗、节省了仓储的时间,能源、资源使用效率提高,这就是物联网,这个发展潜力巨大,各行各业都很巨大。

  现在只有2万亿个传感器,在5年之内会有100万亿个传感器。这个传感器就是给网络连接发信号的,是用芯片连接的东西,如果都连起来,潜力无穷。

  互联网不是全部

  那么什么是第三次工业革命呢?提出这个概念的人和其他一些人的分析提供了一套理论框架,就是说,人类的工业革命、产业革命是一个矩阵的变化。矩阵的两个主要的维度,一个是能源,一个是信息。

  第一次工业革命是1780年开始,那一年前后,瓦特蒸汽机诞生了。瓦特蒸汽机导致了能源的变革。相应的信息传递发生了变化,蒸汽印刷机使得文字印刷可以快速大规模印刷,知识的传递就不一样了。那是一个巨大的转变,信息传递的速度加快了。那就是第一次工业革命,蒸汽机时代和火车时代。这两个相对应的,一是能源动力的变化,一是交通运输、信息工程的变化。

  第二次工业革命是1870年前后,标志性事件是洛克菲勒石油公司成立。石油成了主要的能源动力,电力得到大力的发展,然后形成了新的传送方式,电话、电报形成了,加上汽车、地铁,这是第二次工业革命。

  第三次工业革命就是现在正在发生的,1990年互联网的普遍使用为标志的。先说信息传递方式这一级,它是无线通讯、手机、互联网。在能源方面,太阳能、风能这类清洁的可再生能源飞速发展。这为什么跟信息技术也有关系呢?这种发电必须有互联网、物联网的连接和监控以保证它有效率。但它却是独立的、新的能源体系。这个能源体系加上互联网,这构成了第三次工业革命的核心。

  去年我做相关研究看到了几个数字,对我来讲很震惊。什么挪威100%新能源、瑞典70%都不说,那些都不是工业大国,德国—我们所崇拜的制造业大国,也是人口大国,现在新能源已占30%了,它要把核电站都关了,它的可再生清洁能源—太阳能和风能,占整个能源消耗的30%了。

  这一数字到2030年要达到50%,他们的目标到2050年,德国100%的电力能源将是独立式发电,将是清洁能源,当然也包括一部分水电。以前我相信中国这样的国家得靠核电才可以解决这些问题,但是看到德国,我有点相信这个第三次工业革命对于人类来讲具有重要的意义。

  现在加上了互联网。如果能源网络可以那么有效率的,一方面节省—刚才说的互联网、物联网节省大量的信息成本、物流成本,包括刚才说的车、物流成本,另一方面是通过能源的变化—这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根本原因。所以在我看来第三次工业革命只有一部分是关于互联网的,另一部分是关于能源的。

  第三次工业革命的特点在哪里?

  从集中式发电到独立式发电,从集中式利用能源到独立地利用能源。基本的模式就如一个家庭住房,住房上面的太阳能和风能加起来足够你需要的能源,将来所有汽车估计都是太阳能的,现在已经看到了实现的可能。现在有一种薄膜的太阳能转换率可以达到30%多,我们都知道太阳能的转换率是百分之十几,如果达到30%甚至更高的话,将来一个厂房自己就可以供电了,汽车也可以自己发电。有独立式发电之后,人们工作的场所、它的什么方式就会发生变化。

  以前太阳能经过了一系列的转换我们才用,例如煤,煤是植物化石,石油是动物尸体埋在地下成了石油。这些都是低效地间接应用太阳能。

  而现在我们提倡可再生清洁能源,这解决的还有世界的根本性问题—污染问题。

  还有人和人的互联互通,人和物的互联互通。这使得世界更加紧密地联合在一起,效率也更高。

  如果我们要求传统住房都邀请新能源、新技术的话,不仅是制造业,住房业、房地产业都会发生巨大的改变。人们的居住条件、居住环境跟我们能源的消耗会有很大的变化,这里面也孕育了巨大的商机。因此我们的视野应该宽一些,不仅仅看到现在的互联网,还要看到物联网,还要看到能源的变化,还要看到由于互联网、物联网的发展所产生能源效率的提高,和整个生产方式、生活方式变化的前景。眼下这一轮新的技术还都不是我们的,但发达国家的变化给了我们很多启示。

(本文系樊纲教授在第二届“影响力·中国”春季峰会上的发言,有所删改)